眼看中秋一天天临近,满街都蔓延着月饼的广告。在鹭岛居住这么多年,亦也渐渐习惯了博饼的异乡风俗,倒似乎都把家乡的年节风俗都忘记了。前几日与朋友相约吃饭,小店所备的自助沙拉里有盐水毛豆。我们两人都爱吃,装了满满一碟,就着冰柠檬水聊着天。 其实这保鲜的盐水毛豆冰冻太久,已经失去原本的味道。在该刹那,我强烈思念起家乡的毛豆来。每年到了这个时候,便是毛豆收成的日子。在小城,毛豆不是农民们刻意种植的作物,只是在田间地头的空隙里种上几棵,有没有好收成也是无所谓的。到了中秋前后,拔起来看看,结果多了就带回家自己吃,或者拿到街上卖。偏偏这毛豆是极随遇而安的植物,无人看管,却总结出饱满的果实来,给人意外的惊喜。我小时候与伙伴们去郊外山上玩,偶尔恶作剧就会拔几株回来,被主人抓住了也不会挨骂,就是因为主人并不把这毛豆当一回事。 小城的人把毛豆当成中秋节必吃的三样食物之一,其余两样一是月饼,二是柚子。到了月圆之夜,一家人团聚吃完晚饭,便搬了凳子到阳台或屋外赏月。各种口味的月饼,定要一杯绿茶,可消去月饼的甜腻。剥好皮的柚子,一瓣瓣被掰开来,放在盘子里,我们小孩子喜欢拿柚子皮来做灯玩。主妇们会拿了大锅煮上满满一锅的毛豆,撒点盐。煮着的时候,那清香便飘散出来。伴着朗月的亮光,清甜的毛豆大家伙吃着很开心。有时候这家没煮,邻居家就会送些过来,不过是小小的几把豆子,倒显现出中秋同庆的欢乐来。 节前,街上也多了卖毛豆的,生的熟的都有。小城人吃毛豆不是一个个摘下来的,而是连着枝条扎成一小把,有的连叶子也还在,一把也不过三五毛钱。吃时,慢慢一颗颗摘着吃,最后剩下的就是光光的杆儿了。我那时爱就着枝杆把毛豆挤到嘴里,这样到快吃完的时候,在空壳中寻找未吃过的豆荚便是一种乐趣。 家住城里,无人务农。但记忆中,母亲几乎未到街上买过毛豆。年年中秋,都有乡下亲戚送来许多,我们一家四口吃不完,母亲亦转送些给左邻右舍,自己留些在中秋夜里煮来一家人当零嘴。 月饼滋味都没什么大不同,柚子更是最近水果摊子上必有的一种。只有这一小把一小把的毛豆,厦门却没有,让我想念得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