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7年 “天上明月渐团圆 人间何处问歌声” “市息”时届中秋佳节,官场送礼之事,时有所闻,新运总会以廿九日为中秋节,习俗相沿,每逢此节馈赠酬酢,应接纷繁,不惟虚耗财物人力,时间亦多浪费,该会本一贯推行节约运动之旨及为积极协助政府厉行消费,废止年节馈赠之规定,特发动公教人员暨民众自中秋节起,以后年节,一致实行废止馈赠礼品行动,市新运会奉令后,已通知各机关团体推行云,查厦市“中秋节”,习俗多以“中秋饼”为馈赠礼物,每会“广东饼”上等为六十万元,往年此时,市上早已闻骰子声,今年在此物价狂澜下,此项雅兴,已是富有人家专利品,一般平民无缘享受矣。 ----摘自中华民国卅六年九月廿七日(农历八月十三)《厦门大报》 1947年 “中秋与慰劳” 时光如流,不觉又到中秋佳令了,如今月儿依旧是一样的圆,然而在此乱世,人们熙熙攘攘,为了跑生活逐衣穿,谁能记到这一年一度的中秋月圆又挂在天上呢? 一周来纱布暴奖了,黄金在飞腾,美钞在跳跃,而大腹贾们也喜逐颜开地在霓虹灯下“蓬拆”“蓬拆”,说社会经济是已到山穷水尽吗?多少人扎着肚子在饥饿线上挣扎,然而多少人闪耀着金钞,在酣歌醉舞,真有“几家欢乐几家愁”,这社会依然一面是严肃的工作,一面是荒淫与无耻。 几天来,市政府就召集各界谈话,谈论中秋节应该如何来劳军,来慰问征人家属和死难同胞,以及一些在生死边线上挣扎的穷人,他们——各界领袖是目瞪口呆的找不出办法,结果是“议而不决”,互相推诿,没有下文而散场,幸好新运会还算聪明,来一个推行节约运动,提倡废止馈赠礼品,以协助政府厉行消费规定,并发动公教人员首先响应实行,这个意思也许公教人员就不会去体味领悟,因为他们本身就无从“互相馈赠”,更无可再“节约”了,有的除上司们谄媚打马去办馈赠外,至于军宪警他们整年的辛苦值勤,既已无可慰劳,亦何从节约,所以这个节约消费禁止馈赠,也是适时应令的聪明举动! 在市场里有的是美钞和黄金,和数得昏头的法币,一席酒百余万,月饼每会就值六七十万,饼商们不会傻劲排着看它霉腐,自然有他们的消路,高官显贵们也自有办法来过这个佳节,他们在几天就计划着而且加定特大号的“馅饼”了!但是厦门的领袖们为什么没有能力来办一点慰劳? 秋高气爽,月圆在中天,鹭江上和公园里,多少青年男女搭着肩儿,徘徊荡漾,细语呢喃,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,醉倒多少红绿男女,然而在黑暗角落,又有多少的弃儿怨妇,在低泣哀诉,今夜月依旧是圆,但是月圆在天上,不是在人间! ----摘自中华民国卅六年九廿八日(农历八月十四)《厦门大报》 1948年 “中秋节后怀节约” 竹帚 一年一度的大好中秋,总算已在“秋雨秋风愁煞人”中,悄然消逝了。消逝仅管消逝,可是留在人们记忆版上的印痕,却还难消失,而且并不模糊,这些,令人未能遽尔忘怀的东西,并不是霓虹灯下的酒杯,也不是豪富厨中的肥脔,更不是歌栏舞榭里的什么声色犬马……。此等“几家欢笑几家啼”的现实景象,整个中国的大地,随时随处都可以看见听见,何止厦门,更何必中秋? 然而,所令人不能遽尔忘却的东西是什么?我道就是秋节节约的政令,他处我不知,在厦门,无疑的这次“政令”又遭受了一回致命的巨创,“政令”有知,痛定思痛,定当椎膺擗蛹,痛哭流涕! 根据报道:月饼一个,重逾半斤。信如所言,节约政令就只剩了半截;加上义华饼店一份月饼公然标价五十金圆云云,政令至此,可就完全沦陷的了。至于秦楼门外抛锚的油碧,楚馆楼头聒耳的酒令,尤其是“政令的敌人”占领了政令威信以后的“饮至策动”,论功行赏。君不见良辰美景的中秋虽然已经消逝,可是五光十色的月饼,还余威可贾的向节约禁令“咄咄迫人”,不甘偃旗息鼓! 威信是政令的权舆,同时也就是收拾人心的先决条件。例如此次政府推行经济改革的国策,拿出威信以为之盾,大刀阔斧以斩乱麻,全国人心便不约而同的翕然景附,振奋异常,把真个能执行政令威信的官员,当作传奇说部的人物。可见先整了政令的威信,然后可以稳握着集体的人心,成功了政治。 厦门,政令不谓不多,而威信即的确甚少,过去种种,俯掇都是,无庸讳言,所以有娼皆私,不舞而踊,无舟不勒,而出栈必费,仅管有政之责者,如何三令五申,耳提面谕,结论还不是像月饼半斤,楼头比拇,政令与威信脱了节,一班巧取豪夺之徒,抓住这一弱点,先之以试探,继之以张目,而终之以肆无忌惮,完全征服了政令。 秋节是已经过去了,可是节约政令的创痕,几时才能够结痂,还我威信来的哩?寄语政令的卫士:假如没有执行政令威信的决心和勇气,而今而后毌宁减少发政施令为是,免得政令创钜痛深,疮痍遍体,病成不可救药。 ----摘自中华民国三十七年九月十九日(农历八月十七)《厦门大报》